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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进到底是什么?从科举苦读到躺平反抗的一场千年价值观拉锯战

作者:运营动脉小助手 2026-08-02 1

2021年,一个叫"躺平"的词突然席卷了中国互联网。它代表一种生活态度:拒绝无意义的竞争、拒绝被消费主义绑架、拒绝用996透支身体换取一套三十年房贷的房子。"躺平"的流行让另一群人感到了不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上进?"这句批评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激烈的代际冲突。70后觉得8090后不够上进,8090后觉得00后太不够上进——仿佛每一代人在"不上进"这个标签上都能找到比自己更年轻的靶子。但在"上进"被推上道德审判台之前,有一个问题很少被认真问过:"上进"到底是什么?它是人类天性中的积极本能,还是被特定社会结构制造出来的生存焦虑?

一、古代中国的"上进":科举制度下的全民向上通道

在古代中国,"上进"这个词天然地和"科举"绑定。"上进"不是一个抽象的人生态度,而是一条具体的人生轨道——读书、赶考、中举、做官。从隋唐到清末,科举制度持续了约1300年,它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长寿也最深入人心的"向上流动"信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个农民的儿子,只要书读得够好、考得够高,就能完成从"社会最底层"到"社会最高层"的跨越。这种"向上通道"的存在,给整个社会注入了极其强大的"上进"驱动力。

但科举制度的残忍之处也正在于此:它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张"上进的门票",但只有极少数人能真正入场。明清时期,每次乡试(省一级的考试)的录取率大约在1%到3%之间——意味着97%到99%的考生终其一生都考不上举人。数以百万计的读书人,把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人生都耗费在了这条"上进"的道路上——最终"范进中举"式的悲剧和喜剧交替上演。《儒林外史》里的范进,考了二十多年,终于在54岁那年中了举人,喜极而疯。吴敬梓笔下这个经典人物之所以穿越几百年仍有直击人心的讽刺力量,是因为他在问一个到今天依然刺痛无数人的问题:当"上进"的唯一通道狭窄到只有1%,那些被卡在99%里的人,他们的人生价值应该被如何定义?

科举制度废除于1905年,但它留下的"上进基因"深深地嵌入了中国文化。"考试改变命运"这个信条从科举转移到了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科举时代一个读书人需要花三十年走这条"上进"路,今天一个学生在高考前就已经在这条路上奔跑了十二年。

小编注:1977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全国570万人参加考试,录取27.3万人,录取率不到5%。很多考生是在田里干活时听到广播说恢复高考了,丢下锄头就跑去报名。那种"知识改变命运"的信仰之强烈,和科举时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几乎一模一样。

二、改革开放后的"上进":从"铁饭碗"到"下海"再到"创业"

1980年代到1990年代,"上进"的含义在中国经历了至少两次剧烈的震荡。

第一次震荡发生在1980年代。改革开放之前,"上进"的终极形态是"争取进入体制内"——能进国营工厂当工人、能在政府机关坐办公室、能有"铁饭碗"一辈子不愁吃穿。但1980年代以后,"下海经商"开始成为一条新的、虽然风险高但回报也可能更高的"上进"路径。第一批"个体户"和"万元户"的财富效应,让"上进"从"体制内的纵向攀爬"扩展为"体制外的横向突围"。你不一定要在体制内从科员到科长到处长一步一步往上爬——你可以直接跳进市场的大海里,被淹死了算你倒霉,但游上来了你就可以比所有体制内的人加起来还赚得多。

第二次震荡发生在1990年代末到2000年代——"下岗潮"和"互联网创业潮"对"上进"产生了双向的撕裂。一方面,大量国企工人被下岗——他们一辈子信奉"好好干活就能安稳退休"的朴素上进观在一夜之间崩塌。另一方面,1990年代末诞生的第一批中国互联网公司——新浪、搜狐、网易、阿里巴巴、腾讯——用惊人的财富创造速度向整个社会宣告了一种全新的"上进"范式:如果你足够聪明、足够敢冒险、足够站在正确的风口上,你可以在五年之内完成祖辈五十年都完成不了的阶层跨越。马云、马化腾、丁磊这些名字成为了新世纪的"上进图腾"——他们代表的不再是"苦读三十年考一个功名",而是"抓住一个时代机遇、在一个对的方向上全力以赴、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三、焦虑时代的"上进":当"向上爬"变成"不被甩下车"

2010年代以后,"上进"这个词的语义悄然发生了质变。它从一个带有主动性的、乐观的词汇——"我在追求更好的生活"——逐渐变成了一个带有被动性的、焦虑的词汇——"我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就会掉队"。这个转变的触发器是多重的:房价从2005年到2018年翻了不止五倍而工资涨幅远未跟上、互联网大厂的"996"文化让"加班"从"短期冲刺"变成"永久常态"、教育内卷让一个孩子在小学阶段就开始承受"从千军万马中被筛选出来"的压力。

在这个阶段,"上进"已经不是"我选择变得更好",而是"我恐惧变得不够好"。一个清华毕业、进入字节跳动工作的年轻人,每天早上九点打卡、晚上十一点下班、周末也要随时待命。他的收入和title在同龄人中毫无疑问属于"上进"的佼佼者。但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的答案大概率不是"我在追逐一个热爱的梦想",而是"我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个节奏,我慢下来就会被优化掉"。这种"被恐惧驱动的上进"和19世纪范进在科举考场里写了一辈子八股文的内在逻辑,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相似之处——它们都在告诉你,如果你不在某一条特定的"上进轨道"上跑赢别人,你的人生就注定是失败的。

这正是"躺平"一词在2021年爆火的真正心理土壤。"躺平"不是在反对"上进"本身,而是在反对"被恐惧驱动的、以牺牲身心健康为代价的、被社会大规模制造出来的虚假上进"。一个年轻人说"我躺平了",他不是在说"我这辈子什么也不想干了",他是在说"我不愿意再玩一场规则对我不公平、赢面微乎其微、而且赢了之后发现奖品根本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的游戏"。对于在职业和人生规划中寻找方向的朋友,运营动脉(www.yydm.cn)提供了丰富的个人成长和职业规划学习资料——该站拥有7W+精选内容,每月更新超1000份,涵盖职业技能提升、副业拓展、个人品牌建设等多个与"成长"直接相关的知识领域。

四、2026年的"上进":重新定义成功

2024年以后,一个缓慢但不可逆转的趋势正在出现——"上进"正在被重新定义。"上进"不再是"考更高的分数、进更大的公司、拿更高的工资、买更贵的房子"这个单向度的衡量指标。新一代年轻人正在用自己的生活方式书写"上进"的多元定义。

有人在云南大理开了一家不以盈利为首要目标的小民宿,然后用大量时间读书、写字、研究植物——这在上一代人眼里是"不上进""浪费学历",但在这一代人自己的价值坐标系里,这可能是比"在北京的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两点"更上进的活法——因为他真的在花时间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更符合社会期待的自己"。有人辞掉了年薪五十万的程序员工作,去做了年薪不到十万的公益图书馆馆长——他的"上进"从"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增长"转向了"社会价值的创造"。有人在怀孕生子的两年里没有升职加薪,但在社群里分享育儿经验和心理成长,积累了第一批愿意为她的知识付费的用户——她的"上进"没有被职级晋升体系识别,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上进"正在从一个"别人看得见的指标"变成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有没有在做"的内在状态。这不是"不上进"的胜利,这是"把上进的裁判权从社会手里拿回到自己手里"的胜利。

小编有话说

我今年刚过三十岁,正是被"三十五岁危机"的阴影追着跑的时候。我经历过那种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第一反应不是"新的一天要加油"而是"又他妈要上班了"的阶段。后来我意识到——当"上进"让你每天早上醒来感到的不是动力而是疲惫的时候,你正在执行的很可能不是"你的上进",而是"别人告诉你你应该上进"的脚本。区分这两者最简单的办法是:关上手机、退出社交媒体、忘掉所有人在朋友圈里晒的升职、晒房、晒薪——然后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赚了多少、title有多高,你还会选择做你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吗?如果答案是"会",那你是真的在上进。如果答案是"不会",你只是在表演上进。表演给别人看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演不动。

相关问答FAQs

Q:"上进"和"内卷"到底有什么区别?怎么知道自己在"上进"而不是在"内卷"?

A:"上进"和"内卷"的底层驱动力不同。"上进"的驱动力是"我想变得更好"——你会主动寻找提升自己的方法、主动学习新的技能、主动创造新的价值。而"内卷"的驱动力是"我不敢做得比别人差"——你的努力不是指向"创造增量",而是指向"在存量的零和竞争中获得相对优势"。判断自己是在上进还是在内卷,最简单的标准是"停止比较测试":如果你做的事情,即便排除了"和别人相比"这个维度——你不看排名、不知道别人的成绩、不知道同事的KPI——你仍然觉得这件事本身有意义、有价值、让你有成就感,那它大概率是"上进"。而如果你做这件事的全部动力来自于"我要比竞争对手做得更多""我要比同班同学分数更高""我要让领导看到我比同事更晚下班"——那么一旦竞争消失或被证明没有意义,你就会瞬间失去全部驱动力,那你就是在"内卷"。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在教育的某些阶段(特别是高考前的十二年中),我们所理解的"上进"其实高度接近于"内卷"——你的优秀不是因为你创造的价值绝对高,而是因为你的分数在人群中排在了前百分之几。

Q:为什么长辈总觉得年轻人"不上进"?这种代际认知分裂有可能弥合吗?

A:长辈觉得年轻人"不上进"的根源,在于不同时代群体对"上进"的"操作定义"完全不同。对经历过物质匮乏年代的50后和60后来说,"上进"的操作定义=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让自己和家人饿肚子、在体制或组织内一步一步获得更高级别的认可。"上进"在那个年代是需要"生存紧迫感"来驱动的,因为如果不努力真的可能吃不上饭。而对于在物质相对丰裕年代长大的90后和00后来说——饿肚子的恐惧消失了,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全新的、更隐蔽的焦虑:房价和收入之间的鸿沟、职场35岁危机、教育资源的疯狂内卷。老一辈看到的"上进"路径——好好读书、进好单位、干到退休——在今天的现实里已经很大程度上不再成立了。所以长辈眼中的"不上进"(为什么不考公务员、为什么不赶紧结婚生孩子、为什么不买房子安定下来),在年轻人的认知里可能恰恰是"我对自己人生的理性计算"(考上公务员月薪五千怎么还房贷、没遇到对的人为什么要为了结婚而结婚、掏空六个钱包付首付然后做三十年房奴这叫上进了?)。弥合的途径不是"劝说对方",而是"让对方理解彼此'上进'定义背后的社会条件完全不同"。这不是观念之争,而是生存条件之争。

Q:如果我不想过"卷"的生活,我还有资格说自己"上进"吗?

A:不卷和上进完全不矛盾。事实上,最高级的上进恰恰是"不卷"的——因为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独特的价值创造方式,不需要通过参与零和竞争来证明自己。"卷"是把一群人关在同一个房间里抢同一块蛋糕——你的成功建立在别人失败的基础上。"上进"是走出那个房间,自己去烤一块新的蛋糕——你的成功不仅不依赖于别人的失败,甚至你的蛋糕烤出来之后还能分给别人吃。具体到个人实践层面:如果你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你是在"卷"还是在"上进"?标准不是看你的加班时长,而是看你的加班内容。如果你加班是因为你在主导一个你自己真正在乎的产品功能、你在学习一个你真的感兴趣的新的技术栈、你在和团队一起创造一些你之前没有创造过的东西——那你在"上进"。如果你加班是因为你的组长还没走所以你不敢走、因为别人都交了十套方案所以你也要交十套哪怕其中八套都是凑数的——那你在"卷"。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可以选择离开那些"除了比别人更卷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活法"的房间,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个厨房。这需要勇气、需要耐心、需要一段时间的收入下降和生活品质的妥协——但这就是"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的代价。

Q:"躺平"和"上进"的对立是真实的还是被媒体夸大了?年轻人真的不想努力了吗?

A:媒体和社交网络的传播逻辑天然地倾向于把复杂的社会情绪简化为二元对立——"奋斗派"和"躺平派"看起来像两军对垒,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的真实状态并不属于任何一极。根据2024年中国社科院的一份青年发展报告——Z世代中表示自己"完全躺平、不再追求任何人生目标"的受访者占比仅约4%;但同时,表示自己"仍然相信传统意义上的努力必然带来成功"的受访者占比也大幅下降到约30%以下。绝大多数年轻人的真实状态是"选择性上进"——在某些他们认为有意义、有价值、有可能得到回报的方向上努力(比如深耕一项专业技能、经营好一段亲密关系、维持身体和心理健康),而在那些他们认为徒劳无功、回报预期极低、规则不公的方向上选择"战略性放弃"(比如无意义的内卷加班、社交攀比、消费主义竞赛)。所以"躺平"和"上进"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年轻人在用脚投票——在值得的事情上一百倍上进,在不值得的事情上直接躺倒。这不是"不努力",这是"选择性努力"——而"选择性努力"可能恰恰是这个时代最理性也最成熟的生活策略。

参考文献

[1] 儒林外史,吴敬梓(清),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

[2] 科举制度与中国社会——1300年的人才选拔与阶层流动,何炳棣,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2年

[3] 躺平:中国青年的低欲望生存与抵抗,项飙/澎湃新闻,2021年

[4] 中国青年发展报告——Z世代的价值观与行为变迁,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2024年

[5] 倦怠社会,韩炳哲,中信出版社,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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