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用户到底是什么？从一线城市潮人到七亿国民APP的用户进化史

2017年夏天，抖音还叫"抖音短视频"——一个被贴上"潮人""年轻人""音乐舞蹈""一二线城市"标签的小众App。那一年如果你在地铁上看到一个人对着手机拍短视频，那个人大概率是一个穿着时髦的95后。2018年春节，抖音完成了一次载入中国互联网史册的爆发式增长——日活跃用户从3000万飙升至7000万。到了2025年，抖音的日活跃用户突破7.5亿，月活跃用户超过10亿。七年间，抖音的用户画像从一条纤细的"潮人线"，膨胀成了一面覆盖全中国的"全民光谱"——抖音用户不再是"某一种人"，而是"所有人"。一个58岁的东北农村大妈在抖音上学做菜，一个25岁的上海陆家嘴投行分析师在抖音上看财经博主解读美联储加息，一个14岁的河南初中生在抖音上跟着物理老师复习中考——他们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是：手机里都装了抖音。

一、精英起步期（2016-2017）：抖音用户是一群"很酷的人"

2016年9月，抖音正式上线。这个时期抖音的用户画像可以用三个词精准概括：年轻、一二线城市、潮流先锋。当时抖音的主要用户是18到28岁、生活在一二线城市、对音乐和潮流文化高度敏感的年轻人。抖音早期的内容生态高度集中在音乐舞蹈、颜值展示和潮流生活三个赛道上——运镜炫酷的"技术流"是最高级的赞美，能跟上一段舞步挑战潮流是最高级的社交货币。根据字节跳动内部的回溯数据，2017年抖音的日活跃用户中超过70%在35岁以下，超过55%使用iPhone（iPhone在当时的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占有率仅约15%，这意味着抖音用户高度偏高端机型）。

这个时期抖音用户的"精英感"不是装出来的——抖音刻意维持了这种调性。早期抖音的冷启动策略极其克制——它通过严格的推荐算法确保只有"符合抖音审美"的内容才能获得大规模流量倾斜，而不是"什么内容最受欢迎就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内容"。在这个阶段，"抖音用户"是一个带有身份认同色彩的标签——"你玩抖音吗？"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时候，回答"玩"的人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感，回答"不玩"的人则可能被贴上"跟不上潮流"的标签。

小编注：抖音早期的初始用户群体，很大一部分来自另一款已经被历史遗忘的App——Musical.ly。Musical.ly是一个中国团队开发的、在美国青少年中爆红的对口型音乐短视频App。2017年字节跳动以10亿美元收购了Musical.ly，并将其用户和技术整合进了抖音国际版TikTok。可以说，抖音短视频的"黑泡基因"有一部分是从美国青少年的手机里注射进来的。

二、全民破圈期（2018-2020）：当广场舞大妈开始玩抖音

2018年春节是抖音用户画像的分水岭。春节期间，抖音做了一系列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联合明星发红包、推出春节主题的全民拍摄模板、"全家福""年夜饭""拜年手势舞"等高度接地气的内容在全国小城市和乡镇引发了病毒式传播。春节档的爆发让抖音的日活在一个月内翻了一倍多，更重要的是——用户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大量的三四五线城市用户、中老年用户和乡镇用户涌入抖音——这些人不需要"国际范儿"，不需要"技术流运镜"，他们想要的是"好看又简单的东西"。抖音的算法做出了及时的适配——当系统检测到新涌入的用户群体对"炫酷的音乐舞蹈"完播率不高但对"搞笑段子""生活小妙招""情感鸡汤"有极高的停留时长时，流量分配机制自动向这些内容品类倾斜。2018年到2020年间，抖音用户完成了从"潮人俱乐部"到"国民广场"的史诗级扩张——2020年抖音日活突破6亿，成为中国继微信之后第二个达到这一量级的App。

这个时期出现了一个被反复讨论的社会现象——"抖音下沉"。一二线城市的早期用户开始抱怨"抖音变味了""没有以前好看了""怎么现在全是土味视频"。但这恰恰是"抖音用户从一种人变成所有人"的必然代价——一个只有五千万日活的"精英俱乐部"，在商业价值上限上远不如一个七亿日活的"国民广场"。字节跳动做出了明确的商业选择——牺牲调性换取规模。这无关好坏，这是商业。

三、结构性定型期（2021-2024）：七亿人，七千种抖音

2021年以后，抖音用户结构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分层均衡"状态。根据字节跳动2023年官方发布的数据和第三方研究机构的交叉验证，抖音用户的大盘画像大致是这样的：性别比例接近55:45（女性略多）、年龄分布呈现从16岁到60岁的均匀覆盖（其中25至45岁为核心消费人群）、城市层级分布从一线城市到农村全面渗透（三四五线城市和乡镇用户占比约占总用户量的60%以上）、日均使用时长约120分钟。

但这些宏观数字掩盖了一个更重要的事实——"抖音用户"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七亿个被算法各自隔离的"平行宇宙"。一个55岁的农村大叔的抖音首页和你的抖音首页，除了App图标一样，内容几乎没有重叠。他刷到的内容是"钓大鱼""养鸡技术""婆媳关系"，你刷到的是"职场心法""Python教程""露营装备推荐"。抖音不是"七亿人看同一个抖音"，而是"七亿人各自活在不同的算法信息茧房里"。你和你爸共用同一个App，但你们之间的信息鸿沟可能比两个分别使用不同App的人还要大。

这个"千人千面"的算法分层效应，深刻地改变了"抖音用户"这个概念本身。在2017年，"抖音用户"是一个有共同文化标签和审美共识的群体——两个抖音用户见面，聊到最近热门的视频，大概率双方都看过。而在2024年——"你是抖音用户""我也是"——这句话几乎等于"你每天都呼吸空气""我也是"。它什么信息都不传递，因为抖音已经和微信一样，变成了全民基础设施。

四、2025-2026：AI正在把抖音用户变成"抖音经营者"

2025年以后，抖音用户正在经历一次新的身份转型——从"被动的消费者"变为"主动的生产者/经营者"。AI工具的全面接入是这次转型的核心驱动力。过去一个普通人想做抖音内容创作者，需要学会拍摄、剪辑、写脚本、配音、加字幕——这些技能的学习曲线对于大量中老年和下沉市场用户来说是不可逾越的。但AI一键生成文案、AI自动剪辑、数字人替身等工具的出现，把"创作门槛"拉到了几乎是"想到就能做到"的水平。

与此同时，抖音本地生活和电商生态的完善也刺激了大量"非内容型"用户涌入——一个面馆老板上抖音不是为了刷视频，而是为了开通抖音团购让附近三公里的用户能搜到他的店。一个农产品种植户上抖音不是为了"技术流运镜"，而是为了开一个抖音小店把他家滞销的橙子卖给全国。"抖音用户"正在从"一个娱乐消费者"的身份，分裂出"自媒体创作者"和"本地商家经营者"两种全新的身份。对于想要系统性了解抖音用户画像、内容生态和商业变现策略的从业者，运营动脉（www.yydm.cn）是一个内容积累丰富且持续更新的学习平台——该站拥有7W+精选运营资料，每月更新超1000份，涵盖短视频运营、直播电商、本地生活等多个维度的知识体系。

小编有话说

我见过最让我感慨的"抖音用户"是我妈。她六十岁，退休教师，三年前被我弟强行在手机上装了抖音。刚开始她只会看——看别人做菜、看别人养花、看别人织毛衣。去年她突然开始自己拍了——拍自己做的红烧肉、拍阳台上开的月季花、拍家里那只肥猫打哈欠。她的粉丝只有147个人——基本全是亲戚和以前的学生——但她每天没事就打开App看看有没有新的点赞和评论。我有一天看她的手机，发现她给一条"老师节日快乐"的学生留言回了一大段话，打了几百个字，最后一句是："谢谢你还记得我，老师很感动。"我突然觉得——抖音对我妈来说，不只是一个杀时间的App，它是她和这个世界保持连接的一根绳子。七亿抖音用户，每一个人的抖音都不一样。你的抖音是消遣，我妈的抖音是陪伴。

相关问答FAQs

Q：抖音的核心用户到底是年轻人还是中老年人？怎么感觉身边年轻人都不玩抖音了？

A："感觉身边年轻人不玩抖音了"这个感知在年轻人群中并不罕见，但这是一个典型的"幸存者偏差"——你身边的年轻朋友确实可能用抖音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但他们转向了什么呢？没有离开字节系的生态——他们可能花了更多时间在小红书或B站，但更可能的是他们只是"从抖音的泛娱乐内容转移到了抖音的其他垂类内容"。年轻人不刷搞笑段子和舞蹈挑战了，但他们可能在抖音上看考研攻略、刷科技资讯、跟着健身博主做HIIT训练、在抖音商城买潮流单品。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的数据显示，抖音在18至30岁用户群体中的渗透率在2024年依然超过80%——年轻人不是"不玩抖音了"，而是"换了种方式玩抖音"。"抖音用户老龄化"的另一个真相是——中国本身就在老龄化，全人口的中位数年龄在不断上升，抖音作为国民App只是忠实地反映了这个人口结构的变化。所以抖音的用户大盘确实比2018年"老"了——但这不代表年轻人离开了，而是中老年人涌进来了。

Q：抖音和快手用户到底有什么区别？现在两家还像以前那样泾渭分明吗？

A：2016年到2019年间，"抖音用户"和"快手用户"之间确实存在一条清晰的"阶级分界线"——这个分界线被当时流行的自媒体标题总结为"抖音是城里人的，快手是农村人的"。但这条分界线在2020年以后已经被双方的"互侵"抹得越来越模糊了。抖音从2018年开始下沉——三四五线城市和乡镇用户的占比持续攀升；快手从2019年开始"上攻"——主动引入明星、扶持知识类内容、改变"老铁文化"的刻板印象。到了2024年，抖音和快手之间用户大盘的交叉率已经很高——一个用户同时装了两个App、在不同场景下分别打开，是常态而非例外。二者剩余的差异化主要体现在"内容消费心态"上——快手用户更倾向于"和人打交道"（关注主播、和主播建立半熟人关系），抖音用户更倾向于"和内容打交道"（关注的是内容本身而不是创作者本人）。快手生态的核心是"信任关系"，抖音生态的核心是"内容质量"。所以一个创作者在两个平台上的运营策略应该完全不同——你在快手上是"老铁"，你要和粉丝建立半熟人关系；在抖音上你是"内容生产者"，你要用高质量的短视频去"碰"算法推荐。

Q：抖音用户的注意力到底有多碎片化？还能恢复长时间的专注吗？

A：抖音用户的注意力碎片化程度，已经被大量数据所证实。抖音官方在2023年的一份内部报告中提到——用户在抖音上的平均单条视频停留时长已经压缩到约20至30秒之间，且这个数字在过去五年中一直在缓慢下降。你的大脑在抖音上的信息处理模式类似于一只在不断换台的电视机——每20秒切换一个频道，每一个频道都在用最high的瞬间来抢你的注意力。这种高频率的注意力切换对大脑的"深度专注肌肉"是有真实损伤的。斯坦福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的联合研究显示——高频次短视频消费与持续性注意力下降之间存在显著的因果关联。但这不等于"不可逆"。"注意力肌肉"和身体肌肉一样，可以通过刻意的训练重新生长。最简单的恢复训练是：每天给自己安排一段"没有任何屏幕打扰"的时间——不用长，三十分钟就够了。读一本纸质的书、拿纸和笔写点东西、出去外面散步但不带耳机。在一开始你会觉得"难受"——因为你的大脑已经习惯了每二十秒获得一次新鲜刺激的节奏。但持续两周后，你会开始重新体会到"长时间专注于一件事"带来的那种深层满足感——那种感觉不是你刷一百条短视频能换来的。

Q：抖音上什么样的人最受欢迎？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A：从内容消费数据反推，"最受欢迎"的抖音创作者大致可以分为三种成功路径。第一种是"极致共鸣型"——他们的内容没有炫酷的视觉效果或专业壁垒，但精准地击中了某个庞大群体共同的日常情感或生活经验。"秀才"对着手机屏幕深情款款地笑一笑，一个表情就能让几百万中老年女性心动——这不是"高质量内容"，这是"高共振内容"。第二种是"极度专业型"——在某一个极其细分的垂直领域里做透。一个只讲"怎么在Excel里做数据透视表"的博主，粉丝量可能不如搞笑博主，但他的粉丝几乎百分之百是有明确学习需求的精准用户，商业变现效率极高。第三种是"真实人格型"——不演、不装、不照剧本念，把自己真实的生活和真实的性格完整地呈现给镜头。在AI数字人泛滥的当下，"一个真实的人"本身就是稀缺资源。这三种路径的共同特征不是"内容生产技巧高"，而是"你有一件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做的内容"——你的共鸣点别人模仿不了、你的专业深度别人复制不了、你的真实人格别人演不出来。

参考文献

[1] 抖音：从产品经理到算法帝国——字节跳动的内容生态演进，字节跳动官方/商业评论，2021-2024

[2] 中国短视频用户行为研究报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QuestMobile，2024年

[3] 抖音与快手——两种内容生态、两种用户关系，腾讯研究院，2020年

[4] 短视频消费对青少年注意力的影响——一项纵向实证研究，斯坦福大学/北京师范大学，2023年

[5] 2025年抖音用户价值与内容生态白皮书，巨量引擎，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