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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第1期2025年12月政府与市场经济研究Research in Government and EconomicsVol.1, No.1: 110-125December 2025生产主义: 新产业政策与全球经济治理新思维丹尼·罗德里克*【摘 要】 当前全球经济面临多重困境:一方面,长期依赖市场自由化与全球化的旧有发展模式导致一些国家产生就业不足、产业空心化与社会不平等等结构性矛盾;另一方面,主要经济体间围绕产业政策和技术竞争的摩擦不断升级,导致多边体制陷入信任危机与治理僵局。在这一背景下,本文提出以生产主义为核心的分析框架,强调通过政府与市场的协同作用推动产业能力建设和就业扩展。与传统新自由主义不同,生产主义并不将政府视为外部干预者,而是视其为参与和塑造市场、建立制度和协调社会目标的积极行动者。本文认为,生产主义逻辑不仅可以在国家内部推动实现经济升级与社会福利改善,同时还可以通过建立透明的政策解释机制与跨国协调程序,缓解产业外溢对全球经济秩序的冲击。生产主义为各国应对当前经济困境提供了新的政策理念,也为全球经济治理的重构提供了可行的制度路径。【关键词】 生产主义;新产业政策;政府与市场;全球经济治理近年来,全球经济面临深刻的困境。旧有依赖自由化与全球化的模式暴露出就业不足、产业空心化与社会分化等问题,而主要经济体之间围绕产业政 策 与 技 术 竞 争 的 摩 擦 进 一 步 加 剧 治 理 危 机。本 文 以 生 产 主 义(productivism)为分析框架,研究政府与市场协同推动产业能力建设和包容性就业的路径,并探讨生产主义在全球经济治理中的启示。*丹尼· 罗 德 里 克 (Dani Rodrik),美 国 哈 佛 大 学 肯 尼 迪 政 府 学 院,E-mail:dani_rodrik@hks.harvard.edu。 第1卷第1期 丹尼·罗德里克:生产主义: 新产业政策与全球经济治理新思维 一、 生产主义———推动社会变革的新方向近年来,随着全球经济治理不断变革,生产主义成为了一种具有现实指导意义的新理念。生产主义不仅是一项政府主导的、以推动经济结构转型和生产率提升为核心的供给侧战略,更代表一种新的政策制定范式。其目标不仅在于改进产业部门的构成、企业活动或技术基础,还在于通过嵌入式互动机制,激发企业、私人投资者、创新者与政府之间的协同作用,实现广义上的生产体系升级(Rodrik, 2023)。(一) 什么是生产主义?与传统自上而下、线性推进的政策逻辑不同,生产主义强调“迭代协作”(iterative collaboration),认为政策的有效性依赖于动态反馈、容错机制与持续修正。这种治理理念与 Rodrik and Sabel(2019)所提出的“试验主义治理”(experimentalist governance)相契合,后者主张将政策视为不断试验、评估与调整的过程,强调地方知识的价值与制度的 柔 性 适 配 能 力(Rodrik and Sabel, 2019)。在这一过程中,政府须摆脱官僚式指令管理逻辑,转而建立一种嵌入式自治(embedded autonomy)关系,即在保持政策主动性的同时,尊重企业的实践经验与反馈机制,从而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公共—私营合作。其政策工具不再局限于财政补贴或税收优惠,而是囊括了劳动力培训、技能提升、劳动力市场制度改革、监管优化以及公共风险资本投资 等 一 整 套 政 策 组 合,强 调 供 需 两 端 的 深 度 协 调 与 结 构 性 改 革(Rodrik, 2023)。这一理念体现出对技术路径依赖和就业结构转型的高度敏感性,试图通过治理机制和制度设计引导生产体系向更加包容、公平且可持续的方向演进。此外,生产主义也代表了一种对社会政策的新理解,即强调通过生产体系本身实现包容性发展。在 Rodrik and Stantcheva(2021)的生产主义型福利国家(productivist welfare state)框架中,社会政策不应仅限于收入再分配或风险补偿,而应以增强个人和地区的生产能力为核心,包括提供终身技能培训、支持劳动参与、构建高质量就业体系等。这种政策取向主张将产 业 政 策 与 福 利 政 策 有 机 整 合,通 过 赋 能 式 干 预 (empowerment-based intervention)实现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的双重目标。它不仅突破了111 政府与市场经济研究 2025年第1期新自由主义强调市...